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缅怀谢投八教授
录入时间:2006-08-14 |
翁振新
1995年12月8日。 这天,我从闽南出差归来,已是晚上 10时许了,惊悉谢投八教授当晚7时逝世的噩耗,我立即卸下行装,直奔谢老寓所,只见他安详地躺卧在床上,似乎在静静地休息。此时,我呆立在他身旁,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脑海中不断地闪过他往日的音容笑貌……
作为我国现代美术教育的先驱者之一,我省美术界和美术教育界的一代宗师,谢老走过了94年漫长的人生历程,他把自己的毕生都奉献给艺术和艺术教育事业。他原名葛民,字投入,号跛公,1902年出生于厦门,自幼酷爱绘画,从1919年起在国外学习研究绘画长达16年,以优异成绩先后毕业于菲律宾大学美术院、巴黎朱利安美术院。他有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素养,又在国外系统地接受了西方美术的严格训练,同时悉心观摩研讨了西方各个时期的艺术珍品。学贯中西的文化修养,无疑为他的艺术发展尊定了坚实的基础。回国后,他的油画作品曾参加厦门、杭州、福州等地的展览,博得社会和美术界的好评。可惜,他的作品两度遭受浩劫,大部分毁于日寇侵华时的厦门战火,其余则在十年动乱中被洗劫一空,有的甚至是当着他的面付之一炬。他是我国早期出国学习的为数不多的老一辈美术家之一,早在 1933年1月,他就与黄显之、吕期百、常书鸿、刘开渠等30人在巴黎成立“中国留法艺术学会”,发表宣言,为中国现代美术事业进行了早期的探索和开拓。
1934年归国后,谢老先后在厦门美专、福建音专、福建师专、杭州艺专任教。特别是他为我省美术人才的摇篮、福建师大艺术学院的前身——福建省立师专艺术科的创办和发展披荆斩棘,呕心沥血。解放后他长期担任福建师范学院艺术系主任,十年动乱期 间,受到残酷迫害,粉碎“四人帮”后,强加在他身上的不实之词被推倒,他获得平反,担任福建师范大学艺术系主任,虽然年事已高,仍精神饱满,领导全系师生员工群策群力,积极进行教学改革。在半个多世纪的艺术教育实践中,他以坚强的毅力、深挚的热情、执著的探索,创立了一套科学完整的具有特色的美术教育体系,不但使福建师大美术系在国内同类专业中具有较高的水平,也为福建美术和美术教育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他运用辩证唯物主义观点进行教学研究,一贯强调素描是绘画的基础,主张严格的素描写生练习,培养坚实的素描功力和熟练的写生技巧,同时加强速写和构图训练。在此基础上培养专长,使学生日后不但能胜任教学工作,又能在创作上得心应手。他的一系列卓有见识的教学主张,凝聚在他的论著《素描的理论和实践》一书中。记得80年代初,那时他年纪已近八旬,仍是每天拄着拐杖到系里办公,到教室里检查教学,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得那么吃力,我们都觉得心疼,但是他毫不在意,心里装的是系里的工:作。他实事求是地总结办学得失,深切意识到培养学生自由造型能力和创作能力的重要性,亲自抓《速写与构图》这—课程的建设,委托我编写大纲,他反复审阅,几易其稿,才定了下来。他的认真和严格给我很大的震动,这便是学者,在他面前,来不得半点的取巧。在他身上,我深深地感受到一种人格的力量。他对艺术,对人生对现实生活都持严肃认真的态度。他经常告诫我们,艺术不是沙龙的摆设,不是个人沽名钓誉的工具,艺术是为人民大众的,艺术作品的高格调来自艺术家的高尚品格。他谆谆教导学生,学画要先学做人,要有正确的世界观,人生观。他严于律己,淡薄名利,他爱校爱生,尤其关心青年教师的成长,为他们多方创造条件。他在漫长的艺术教育实践中培养了大批美术教师和文艺干部。历届一千多名校友遍布全国许多省市,港澳地区和美国、日本、东南亚、澳大利亚等,他们中不仅涌现了大批优秀教师,还出现了许多知名画家和文化宣传骨干。正像他在自己的诗集《复燃草》中所咏诵的:“春风何浩荡,桃李溢芳菲。
谢老一生热爱祖国,追求真理。早在“五四”运动期间,他就满怀爱国热情,积极投身这场维护民族尊严的斗争,曾在臂上刺了“勿忘国仇”四字。解放前,他曾大胆支持学生为争取国家独立、人民民主的抗日和解放斗争。杭州解放前夕,他不顾个人安危,参加地下党组织的应变护校活动。解放后,他满腔热情地投入新中国的文化教育建设,除担任繁重的教学和行政领导工作之外,还积极参加社会政治活动,参与组织领导全省的文化艺术活动,曾任省、市人民代表,中国美协理事、省文联副主席、省美协主席等社会职务,于1958年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91年荣获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的称号,这是党和国家对谢老毕生劳动的最高褒奖。
我觉得谢老走过的道路,正是许许多多,正直的中国知识分子走过的道路,他曾体味过人生的温馨和苍凉,他曾有过许多功绩,却绝不炫耀,他也曾有过权力,但能冰清玉洁,他静悄悄地走了,但在我们心中深深地埋藏着一种无法摆脱的思念。
谢老逝世前数月,我画了一幅《竹林七贤图》给他,他嫌大了些,不好挂,要我画幅小的来换,我当然答应了,但迟迟没动笔,却不料他老人家竟溘然逝去,我的这个允诺成了永远的遗憾,现在想起,心里仍有无名的惆怅。
唯有以更加奋力的学习和工作来告慰他
《福建日报》1996.4.3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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